落在时光里的花

我记得那个下午的日光，是那种温温的、带着灰尘气味的金黄。教室后排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，你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，阳光正好落在你翻开的课本上。

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。只是每次轮到你值日擦黑板的时候，粉笔灰扬起来，阳光里全是细细碎碎的光点，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，其实一直在偷偷看你。

毕业照拍完的那个夏天，我们没有好好告别。我以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，想说的话总有机会说。结果这一等，就是好多年。

后来各自上了不同的学校，在不同的城市生活，身边的人来来去去。偶尔从同学那里听到你的消息——你考上了哪里，你在哪个城市工作，你结婚了——每一件都与我有关，又都与我无关。

这些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，甚至没跟你说过。不是不敢，是觉得说出来反倒轻了。有些东西放在心里，才是它最重的时候。

说来也奇怪，这么多年了，我们居然还保持着联系。微信上偶尔聊几句，说些家长里短的话，像老朋友一样自然。可每次你的头像亮起，我还是会愣一下——和二十多年前在教室门口听到你喊我名字时，一模一样。

四十岁的人了，早该学会把什么都看淡。可是有些情分是刻在骨头里的，不痛不痒，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。像后颈上一颗不明显的痣，平时想不起它的存在，洗澡擦身的时候指尖碰到，才记起从小就跟着你了。

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，有要负责的人，有走了一半的路。这样远远地知道对方过得好，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，大概就是成年人之间最好的结局了。